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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天任:日本公务员为何接拿低于民间的工资  

2012-07-31 09:33:5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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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国家公务员的薪金到底是怎么决定的?说他们的收入低于在民间企业就职的同期同学的根据在哪里?笔者在《谁在统治着日本?》这本书中做了详细说明。

如果到日本首相官邸去查询“公务员的收入”这个关键词的话,就会知道日本收入最高的国家公务员是内阁总理大臣和最高裁判所长官,接下来是众参议院的议长,再下来是国务大臣,第四位是副大臣,第五位是大臣政务官以及东京大学和京都大学的校长等等。

但实际上这些人都是“特别职国家干部公务员”,并不是这里所要讨论地通过了“Ⅰ种考试”的职业官僚。职业官僚们的薪水级别是根据一张“薪俸表”而定,薪俸表上将国家公务员分成了11个等级,然后每个等级根据在职的资历分成若干“号”,最低工资是一级一号俸,最高工资是拿1115号俸。低级别的高等号薪俸可能比高级别的低等号薪俸要高,但是绝对比不上高级别的同等号薪俸。同等级别从低等号走向高等号是熬“年资”,只要不犯错误,每年肯定往上升,但是能否晋级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日本职业官僚们的“晋级”是名副其实的,确实就是在薪俸表上晋级了。

但这还只是抽象的等级和号数,这些等级和号数到底值多少具体的工资又是由谁根据什么标准决定呢?

日本国宪法在第73条中规定了“内阁根据法律规定的基准掌管有关官吏事宜”,内阁直接掌管国家公务员事务的就是人事院,官僚薪俸到底折算多少现钱就是由人事院决定,这是人事院最大的权力。在日本传媒上有一个常能看到的词是“人事院劝告”,这个“劝告”(recommendation)就是人事院公开发表出来,作为国家公务员当年薪金的计算根据。

说起来只是个“劝告”,并不是法律,内阁可以听可以不听,但实际上这个劝告就基本上相当于法律,分量很重。首先是这个劝告的由来不简单。根据《国家公务员法》,国家公务员的薪水应该由“生计费用、民间工资水平和其他人事院决定的适当事宜来决定”,显而易见,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民间工资水平”。公务员是工薪阶层当然要拿工资,问题是拿多少,国家公务员基本上都是行政官员,手上有很大的权力,而且他们的工资来自税金收入,稍不注意就很容易发生公务员工资走高,像战前的“帝国高等文官”阶层那样。但绝大部分公务员的工作又无法用市场原理来衡量,无法套用企业的做法,所以就只能参考“民间工资水平”。

民间企业的工资水平到底怎么样?本来厚生省有一个“工资构造基本统计调查”,国税厅还有一个“民间工资实态统计调查”,但通过这两个调查的结果只能知道一般民间企业的工资水平怎么样,而无法和公务员进行对比,因为里面缺少按照工作内容不同而分类的资料。

人事院自己有与此有关的专门调查,称为“不同职种民间工资调查”和“国家公务员工资等实态调查”。前一个专门调查民间和公务员近似职业人等当年四月份的工资,然后与后一个调查得出来的国家公务员当年四月份的工资收入进行比较。这种调查的规模很大,每年从51日开始大概要搞上近两个月,调查的范围是从50人以上的企事业单位中,按照不同地区、产业和规模随机抽取个别人员进行取样。比如在2009年的调查时,就从50232个企事业单位中按照不同的地区、产业和规模分为910个种类,再从中随机抽取11100个单位。被调查的个体样本包括78种不同职业,463712个人。这种调查的精确度很高,因为它几乎覆盖了民间企业60%以上的雇员。

调查得到的数据在同职种、同等年龄、同等学力和同地区的前提下,与“国家公务员工资等实态调查”得到的国家公务员工资水平进行比较,然后得出“今年的工资水平和去年相比应该有X%的上升或者下降”的劝告。

前面提到过日本国家公务员没有罢工权,实际上这句话不是很严谨。日本的国有企业事业雇员也是国家公务员,而这些人是有罢工权的,原来的国有铁路就是这样。现在农林水产省下面,有一个大约5000余名雇员的“国有林野事业”,这些人有罢工权,另外各个省都有一些“特定行政法人”,合起来有5万人,这些人也有罢工权,有罢工权就可以为工资待遇谈条件。没有罢工权的是那些通过国家公务员考试进入各个衙门的人,再加上大臣、法官、检察官、自卫队员等人,总共大约30万人。这些人的工资怎么定是全靠这个“人事院劝告”的,所以这个“劝告”的分量很重。

     “人事院劝告”的影响已经远远不止国家公务员了,很多地方在设定地方公务员工资水平时,也参照国家公务员的人事院劝告,甚至民间单位也有采用人事院劝告作为工资设定标准的。比如,私立医院的医生护士和私立大学里的教师之外的职员,工资水平就有不少是参照人事院劝告定的。一来是这些人的工作性质和公务员的工作性质很相像;二来就是这些地方一般也都没有工会组织,而没有工会组织的地方,为了将其工资维持在一个适当的水平上,采取人事院劝告是最好的选择。

但从以上也可以看到“人事院劝告”中潜伏了一个问题,就是在保证国家公务员不能利用手上的行政权力为自己滥加工资的同时,也使得高级国家公务员这个职业失去了经济上的诱惑。除了战后刚开始的几年之外,日本的经济始终是上升的趋势,失业率极低,民间公司的收入是很不错的,而这个“人事院劝告”不但使得国家公务员的工资不处在最高水平,而且使得国家公务员工资的变化滞后于民间企业。这样在经济增长的时候,对国家公务员来说是有点不公平的。其后果就是有可能导致公务员来源质量的下降,最优秀的人才会在经济条件的吸引下去民间企业就职,也确实会使得“高薪反腐论”者所主张的“低收入导致官员贪污”容易发生。

相关阅读:俞天任《谁在统治着日本?》东方出版社20128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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