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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天任:为何科举制让晚清衰落却让日本崛起?  

2012-08-09 10:35:0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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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新历史学派的领军人物古斯塔夫·冯·施穆勒(Gustav von Schmoller),在谈到现代官僚制起源的时候,曾经说过:“无论是世袭制,还是选举制,都已经无法支持现代国家日益复杂的行政需要,社会要求终身专业的官吏团队,而这种官吏的选择方式只有考试这一种方法。”而中国人在1400多年前的隋朝,就已经知道了这个道理,所以才有了科举考试这种选拔行政官员的方法。

笔者在《谁在统治着日本?》这本书中指出,有趣的是,与中国文化渊源极深,从中国引进过大量的政治和社会制度的日本,在此之前,却唯独从未引进过这个科举考试制度。日本人最终接受这种资格考试制度是在1893年。但是两年之后的中国,因为在甲午战争中失败,发生了在京参加会试的举人们集体请愿的“公车上书”事件,以康有为、梁启超为代表的,要求改革的举人们,起初的要求就是“改革科举,兴办新学”,到了190592日,慈禧接受袁世凯的建议发出上谕:“着自丙午科为始,所有乡会试一律停止,各省岁科考试,亦即停止”,中国才正式废弃了这个在近代以后受国人诟病的制度。

科举考试,在甲午战争以后的中国,几乎被指责为万恶之源,不少人在列举阻碍中国近代化进程的原因时,总会把科举考试作为原因之一。人们指责为了应付科举考试的中国古代教育制度,培养出来的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食古不化、落后保守的怪物,因为那些圣贤书上的学问,对于搞近代化一无用处,所以,中国在近代之后衰落了。

从结果论的观点来看,这个制度在中国所选拔出来的行政官员们,不但没有领导中国在最后实现近代化或者现代化,甚至就连他们所归属的朝廷也是周期性地覆灭,当然负责行政管理的官员难辞其咎,因此,人们鄙夷科举制度以及这个科举制度所选拔出来的人才的心情也不难理解。中国古代科举考试的内容仅仅是四书五经,过分强调了意识形态和政治信仰,没有实务环节,和社会发展现状严重脱节,再加上科举考试本身又在长时期里形成了一套高度程式化的形式,比如“八股文”等,也严重地束缚了人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所以,很难把通过这种考试所选拔出来的官员和近现代化建设放在一起。

科举制度在中国失败的原因,仅仅归结到考试科目和内容上还不够准确。因为在日俄战争时,率领着菜鸟日本骑兵,把号称世界上最强大的哥萨克骑兵,打得满地找牙的秋山好古,当年在报考陆军士官学校时,考的科目就是四书五经,可是这并没有妨碍后来对于近代化军事技术的学习和应用。

通过科举考试选拔出来的行政官员们,在长达几乎两千年的岁月里,治理着中国这个世界最大,同时也是世界最先进的国家,所以,我们并没有理由去简单地鄙夷这个制度。只要选拔的科目和内容与社会发展相适应,选拔的过程公平公正,被选拔出来的人就应该是被选拔对象中的佼佼者,这是符合统计规律的。

所以,就选拔人才的机能而言,科举考试这种资格任用系统是最好的形式,说科举考试制度,是中国对世界文明的一个最伟大的贡献之一,也没有什么过分之处。中国从隋朝的时候就开始用科举考试制度的形式来选拔行政管理人才了,这种考试制度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是世界上唯一的一种平等和公平的选拔行政官员的方法。除了性别和一些半宗教的理由,比如守丧之外,几乎没有任何限制参加科举考试的条件,也没有诸如“加分”之类的优惠。即使是守丧不能参加科举考试的规定,也是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而且在守丧期满之后,仍然可以参加科举考试。在黑暗的中国古代官场,考场相对来说是一片净土,那么长的科举史上,发生过的科举舞弊案并不多。只是到了近代,因为科举考试内容未能与时俱进,出现了僵化,显现了与现代世界脱离的窘境,导致了科举制度的夭折。

科举考试在中国的失败说明光有科举考试还不够。“官吏从有资格的人中任命”这句话,如果不改为“只有有资格的人才能任命为官僚”就毫无意义。 《文官考试的试补和见习规则》只是规定了“补试”和“见习”的生源,还没有用法律的形式规定“只有补试和见习才能成为文官”。

做到这点的就是《文官任用令》。第一次《文官任用令》是伊藤博文内阁在1893年制定的,根据《文官任用令》的规定,天皇在任命奏任官以上的官吏时,被任命者必须通过了“高等文官考试”。也就是说只有通过了这个被简称为“高文”考试的人,才能够当官,或者说当官必须通过这个考试,没有别的方法。

这样一来,日本的高级官僚制度就成了一元化的制度,要成为“天皇的官吏”,除了通过高文考试之外,别无路径,与只有陆士和海兵毕业才能成为帝国陆海军军官一样,这点非常重要。陆军和海军军官来源的一元化和陆大、海大在军官提拔中的作用,削弱了明治维新中发挥了主要作用的长州藩和萨摩藩在陆海军中的独占地位,做到了在军官选拔问题上的公平和公正,《文官任用令》在文官官僚的任用中也起到了同样的作用。

相关阅读:俞天任《谁在统治着日本?》东方出版社20128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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