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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巨澜:国企的高额利润从哪里来?   

2015-03-24 09:38:43|  分类: 经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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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巨澜,复旦大学经济学硕士,哈佛大学经济学博士,香港中文大学经济学系副教授。本文摘自《中国经济未尽的改革》。

 

世界银行对中国国有企业高利润的原因进行了分析,一针见血地指出其利润主要来自垄断。通常,各级政府都会实施行业准入和竞争限制的措施,其目的是帮助国有企业保持垄断地位,同时,政府更倾向于与国有企业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并提供其他优惠待遇。从这个角度讲,国有企业的高营利是行政垄断的直接结果。

Li, Liu, and Wang2012)对国有企业在上游产业的行政垄断以及这种垄断对国民经济的各种影响进行了详细的研究。他们构建了一个一般均衡模型,试图分析为什么过去十年中国国有企业效益迎头超越非国有企业、形成与20世纪90年代截然相反的局面,而在整个20年间中国的整体经济始终保持高速增长。他们这份研究的核心观点可简要归纳如下:在20世纪90年代,随着经济自由化和国有企业改革,2000年前后,中国形成了一种垂直型的国家资本主义的产业结构,即国有企业基本退出了大部分的下游产业(例如制造业和酒店餐饮等服务产业),但在上游的关键性产业则继续占据垄断地位。这些上游产业为下游产业提供中间产品和服务,例如能源、金融、电信等。下游产业开放带来的经济活力成为GDP高速增长的主要动力,特别是在2001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之后,这一作用尤为显著。与此同时,下游产业的扩张增加了对上游产品和服务的需求,而这些上游产业被国有企业所垄断。所以,尤其在中国劳动力充足、工资水平极低的背景下,上游的国有企业能够从下游产业处获取巨额的垄断租金。这就是过去十年中国GDP高速增长、国有企业超越非国有企业的原因。

Li, Liu, and Wang2012)还利用这一理论框架解释了国有企业在20世纪90年代普遍效益不佳的原因。当时,下游产业开始大规模的自由化改革,民营企业和其他非国有制企业进入市场,增加了市场竞争,国有企业无力与这些新进入的企业竞争,陷入亏损。同时,政府要求上游的国有银行为垂死挣扎的国有企业提供补贴,导致不良贷款普遍增加,进一步导致国有企业总体表现恶化。因此在这个时期,与私营企业和其他非国有企业相比,国有企业普遍表现不佳。但是,在资源从效率低下的国有企业转移到高效的非国有企业以及技术进步等因素的作用下,国民经济总量依然得到了快速增长。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国有企业走出20世纪90年代的财务困境、转向2000年之后的高营利状态,其主要原因在于它们从下游产业退出、不再与非国有企业竞争,但同时在上游产业占据垄断地位、赚取垄断租金。政府保护、廉价劳动力供给充足、出口需求强劲等多方面因素成就了国有企业的繁荣发展。

Du, Lu, Tao, and Yu2012)对19982005年期间国有企业的重组和私有化改革进行了研究,探讨了中国制造业中的国有企业拥有的行政垄断权力及其变化。这种分析难度很大,因为垄断权力通常很隐蔽且难以测量。他们研究了企业垄断溢价的变化,即产品价格与边际成本之间的差价,再将其与国有企业重组后的全要素生产率(TFP)相结合进行分析。他们分析了由中国国家统计局编制的《中国工业企业调查》这个全面的数据库,估算了企业的提价能力和TFP,研究了私有化的国有企业在重组前后的提价能力和TFP的变化,并将其与同时期保持国有身份的企业数据进行对比。一个隐含假设是进行了私有化改制的国有企业如果没有改革,其提价能力和TFP的变化趋势将与其他国有企业相同。进行了私有化改制和未被私有化的国有企业在提价能力和TFP上的差异反映了国有制属性对企业提价能力所产生的影响,也就是行政垄断权力。

他们的研究表明,国有企业在私有化改革之后经历了一个垄断溢价显著降低和TFP大幅增加的时期,这主要发生在实施改革的当年以及之后的一年,说明企业提价能力和TFP的变化主要来自其所有制属性的变化。从理论上说,企业垄断溢价的降低可能是由于产品价格降低,或生产成本增加,或这两个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由于企业TFP增加紧随私有化改制的完成,垄断溢价的降低不可能是边际成本上升造成的,因此产品市场价格的下跌和企业垄断权力的削弱才是溢价下降的主要原因,这也进一步说明国有企业在私有化改革之前对产品定价过高,赚取了高额的垄断租金。

改革几十年中,随着非国有制企业和外资企业不断进入这一产业,国有企业逐渐退出。研究发现,即使在这些产业,行政垄断依然存在而且具有强大的影响力。所以不难想象,在政府严禁非国有制企业和外资企业进入的战略性行业,行政垄断必然更加猖獗。

简而言之,不论是在国有企业占据主导地位的上游产业还是逐渐开放的下游产业,行政垄断都是国有企业最重要的特征。随着国有企业以破产或私有化的方式“退出”,下游产业已基本实现了自由化,贸易自由化也在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得到进一步深化,但上游产业却依然被国有企业垄断,它们依赖垄断地位从下游产业的非国有企业赚取垄断租金。

至此,我们不禁要问,如果国有企业继续垄断上游产业,会产生什么结果?换句话说,目前的这种国家资本主义发展模式具有可持续性吗?

要想理解国有企业在不同产业占据垄断地位的原因,首先要理解国有企业的关键特征及其在经济、政治和社会领域扮演的重要角色。杜巨澜:国企的高额利润从哪里来? - 东方时政观察 - 东方时政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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