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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欧的三次现代化机遇  

2016-03-01 09:39:46|  分类: 经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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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世纪前后,中东欧国家普遍接受基督教,有关他们的文献记载越来越明确,他们与西欧的差距也是历史上最近的。西方很多学者都强调,从1016世纪是东中欧和西欧国家文化和经济之间明显趋近的时期。但这种情景并没有持续多久。进入近代,东欧地区成为多种矛盾的集合点和各类冲突的迸发区,当西欧许多民族国家崛起成为欧洲大国,甚至是世界强国的时候,东欧各民族遭受东西方大国的压迫,在大国的夹缝中求生存,以各种方式寻求民族解放和独立。于是,东欧与西欧的差距越来越大,欧洲的东西两大地区也就出现了不对称的“边缘—核心”关系。好几个世纪,东欧各民族“都被看作是东方四个大帝国——德意志、哈布斯堡、俄罗斯和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在国际上或世界上几乎看不出有鲜明的民族特性。这个地区甚至对欧洲来说也是遥远的、陌生的,只有匈牙利和波兰除外”。所以,东欧是特殊的。东欧的特殊性在于,在历史上,它始终是周边列强争夺的势力范围,俄国、奥斯曼帝国和奥匈帝国的影响在它的发展道路上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因此,在观察东欧的现代化进程时,我们必须注意到下列三方面的因素:地缘政治学的影响、民族主义和宗教、历史传统。

 

从北向南看,波兰于1772年、1793年和1795年先后三次被沙俄、普鲁士和奥匈帝国瓜分;捷克和斯洛伐克处于奥匈帝国的统治之下;在巴尔干国家中,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受奥匈帝国支配,其他国家要么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附属国(如罗马尼亚),要么受其统治(如阿尔巴尼亚、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和马其顿等)。因此,当19世纪西欧国家内部发生工业革命、对外实行殖民扩张的时候,东欧国家则处于民族解放运动的高潮期。易言之,当西欧国家转向工业经济、工业社会、工业文明时,东欧国家错过了现代化的机遇,摆在它们面前最紧迫的任务是民族解放和独立。因为没有政治上的独立地位,民族国家的现代化便无从谈起。当然,在这一时期,东欧国家也并不是没有进行过现代化的尝试,相反东欧人民为争取民族独立、建设现代化国家做出了可歌可泣的努力。一大批著名作家、诗人和艺术家相继涌出,这些人物不胜枚举,比如肖邦、密茨凯维支、裴多菲、彼?贝兹鲁、埃明内斯库、雅?哈谢克、贝?美塔纳和德沃夏克、什克雷达,等等。他们的创作蕴含了民族独立和国家现代化的诉求,不仅发展了东欧文化,也为欧洲和世界文化的繁荣做出了不朽的贡献。遗憾的是,东欧国家在列强瓜分的风暴和落后的统治中没能搭上现代化的列车,渐渐地被西欧国家甩开了。

 

直到一战结束,东欧国家才拥有第一次现代化的机遇,帝国的解体和民族国家的独立使得它们进入了世界大发展的共同轨迹甚至可以说,到这时东欧才开始以一个整体的区域形象呈现于世界。虽然一些东欧国家的边界与领土的处置主要由大国把控,但相对来说,国家独立的意义更为重大。当时大国安排的结果到今天仍然影响着本地区相关国家间关系的发展。 一些东欧国家如捷克斯洛伐克开始沿着资产阶级民族主义的道路走向现代化,并取得了一定程度的成功。到二战爆发前,捷克斯洛伐克的经济发展水平已经同当时的德国和奥地利差不多,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十个资本主义国家之一。然而,在大多数东欧国家,由于封建贵族和地主阶级的势力根深蒂固,现代化带来的冲击未能动摇他们的根基,新兴的城市资产阶级过于微弱,社会结构未得到彻底的改造,向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动力不足,因此,走西方民主主义发展道路的尝试犹如昙花一现,随即让位于法西斯专制或倒退到封建王朝统治。匈牙利在一战结束后重建资产阶级共和国,但政局极不稳定。先是1919年短暂出现了匈牙利苏维埃政权,随即又开始了法西斯独裁统治,并恢复了君主立宪政体。波兰成立了共和国临时政府,但仅仅不到八年以后便建立了独裁统治。罗马尼亚实行君主立宪制,但政局混乱且遭受外国势力的干扰,国家也被肢解,在二战开始后建立了法西斯独裁统治。保加利亚和南斯拉夫实行多党民主的尝试均宣告失败,分别于1923年和1929年实行独裁统治。阿尔巴尼亚的资产阶级民主政府同样于1924年被封建反动势力推翻,阿尔巴尼亚再次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国家。

 

这一时期,东欧国家自主地进行了现代化的尝试,也曾短暂地向西欧国家的发展模式靠拢,但是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国际形势“决定了东欧国家不能通过封建贵族与上层资产阶级联姻的法西斯主义道路走向现代化。尽管有一些铁腕人物,如波兰的毕苏茨基和罗马尼亚的安东内斯库,还想在某种程度上维护民族的独立,但终究没有成功”。不仅如此,东欧国家依附于不同的国家和国家集团,或遭遇吞并(捷克斯洛伐克),或被瓜分(波兰、南斯拉夫),或沦为附庸(阿尔巴尼亚),留给他们的依旧是19世纪或更早时期的“独立梦”。

 

第二次世界大战再次将东欧国家进行切割,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西部被纳粹德国占领,南斯拉夫被纳粹德国和意大利共同瓜分,阿尔巴尼亚被意大利占领,匈牙利、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导向纳粹阵营。战争的爆发使东欧国家的工业化进程中断,生产能力遭受巨大损坏。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东欧各国人民彻底唾弃了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反动政府,又一次获得了选择符合自己国情的现代化发展道路的机会。但此时关于东欧国家的安排体现了大国的意志,“巴尔干百分比”的安排以及美苏势力的划分迫使东欧国家集体向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漂移。这个过程并不是迅速发生的。东欧国家还历经了几年的人民民主制度时期。但没过多久,随着各国共产党掌权、一党执政后,正式进入社会主义时期。 在社会主义时期,以民族主义为表现形式的现代化诉求多次在东欧国家呈现,1956年、1968年和几乎整个20世纪80年代,一些东欧国家走自己道路的改革信念与尝试未曾停止。南斯拉夫则独自探索一条自治社会主义道路。这些尝试虽然都未能获得成功,但为东欧国家追求自强和现代化积聚了能量。

 

随着20世纪80年代末苏联国内局势的变化及其对东欧国家松绑政策的推行,东欧国家又一次迎来了现代化的机遇。东欧各国纷纷选择“回归欧洲”,文化上强调向西欧文明看齐,政治上实行多党议会民主,经济上走向市场化。“回归欧洲”的道路并不平坦,但同西欧一体化成为中东欧国家推进现代化的新动力,也成为这些国家发展的主旋律和方向。“人们企望着东西欧之间的藩篱拆除后,东西欧之间的差异能迅速消除,东欧能一步跨入现代化的大门。”然而,这个藩篱由来已久,因为“在东欧约1800年的历史上,既没有工业中产阶级,也没有知识阶层,甚至没有一个能够将所有民族统一起来的民族政府”。

换言之,帝国的统治、战争的破坏以及苏联模式社会主义的压制并没有使国家获得真正意义的独立,更没能使民众获得解放。从这个角度看,冷战的结束为中东欧国家的现代化迎来了历史最佳时期。

 

客观地讲,中东欧国家转型25年,虽然成绩与问题并存,各国间的差异逐渐明显,但从现代化的角度说,其成就无疑是主要的。至少,一个比较明确的判断是,中东欧国家的民众均不愿意回到剧变前,回到欧洲大家庭甚至追赶西欧已经成为一种内在发展动力。至于转型过程中中东欧国家探索出了何种模式的现代化路径、经济现代化速度快慢以及政治民主化程度的反复等问题,都需要通过更长的时间来进行系统地观察。另外,随着波兰等国家的崛起以及其他国家欧洲化的水平趋高,中东欧国家在欧盟中的地位和作用也有所提升。虽然这与现代化的联系不甚紧密,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东欧国家在现代化进程中所取得的一些成就。

本文节选自《曲折的历程:中东欧卷》,陆南泉 总编;朱晓中 主编。各地新华书店和四大电商现已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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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欧国家转型是大规模的制度变迁!

回顾中国共产党的90多年历史,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一段从“以俄为师”到“以俄为鉴”的历史。没有“以俄为师”,就没有新中国的诞生;而没有“以俄为鉴”,就没有中国共产党的今天与未来。我们也常常说,关注东欧,就是关注我们自己

 

本书首次系统讨论民族国家重建和转型的关系,外部约束对转型的影响,市场化与民主化之间的互动,以及转型与现代化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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